琉葉一枝花

咸鱼写手,偶尔涂鸦
最近的兴趣是吃玻璃渣
目前的愿望是想用这辈子交男朋友的额度换我cp结婚!

流光 (11)

*按惯例前排手动避雷!

*俄罗斯与日本都是保守国家,非乌托邦设定

*勇利焦虑症/维克托失忆中

*大概算是半个心理治疗paro?

*没有问题的话就以上,有问题的话可以见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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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泪水随着他摇头的动作滚落,他抿着嘴像是隐忍住极大的悲伤,带着酒气的吐息近距离的吹在维克托的脸上,让他在思索青年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分神。

“但你喜欢我。”

维克托扶正青年歪歪倒倒的身躯,用单手环过他的腰间再以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他不安分挥舞的手。

我现在不记得他又有什么关系,我总会想起来的,维克托怀着隐匿的心思想着。最重要的是,要是让他离开,他可能就不会再出现了吧。

他深知勇利把自己藏起来的技术有多好,否则怎么会在自己出意外的一年后才见到人?

要刻意逃避过去发生的事并不困难,面对过往的伤痛才是真的挑战。

若他把自己与对方的界线拉开,纯粹像克里斯一样以治疗师的角度来看,他还真的无法怪罪对方什么。

他大抵上能明白勇利的焦虑究竟从何而来,要是设身处地的思考他也能理解为什么想逃避。巨大的痛苦要摧毁一个人太过容易,在对方最艰困的时候他却没能陪在身边,就这点来看,或许他也同样有不好的地方。

但当只鸵鸟依旧不是太好的行为啊,勇利。

他在心底对自己过去的爱人悄声吐槽。

盯着勇利又开始在自己肩上磨磨蹭蹭的脑袋,他叹了口气后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

感觉到他的温柔,勇利简直要哭成一团软烂的泥。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失去了现实感,他甚至大胆的把维克托昂贵的衬衫当成手帕用力地擤了两把鼻涕。

……这小鼻涕虫根本还醉得很。

若是平常被一个陌生人这样闹,维克托觉得自己铁定是要生气的,然而他却完全无法对怀中醉到行为荒谬的人提起哪怕是一丁点的不耐烦。取代那些情感的,是对青年难以自持的怜爱。

没有过去的回忆也没关系,只要重新开始就好了吧?

“维克托……”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当他发现身上的无尾熊在唤他的时候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勇利,等等,你——”

可惜来不及了。

“呜噁。”

没吃多少东西就来酒吧掏空别人啤酒库存的人通常不会什么有好下场,最经典的莫过于自己面前这个——

他甚至来不及从维克托怀里离开,只能勉强偏过头不要毁掉他烫的整洁的衬衫。

在别桌的客人此起彼落的惊呼声中,他吐了。

酸苦的酒液混着胃酸与他的晚餐,随着他难以明说的心事一同吐出。难闻的气味多多少少让他清醒了些,当他发现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好事后,勇利简直想直接在这里撞墙自尽。

好丢脸,我能不能直接投胎去?

“真的很抱歉……不好意思……”

他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酒保从吧台后木着脸拿出一条毛巾与拖把收拾地上的呕吐物,他除了连声抱歉外好像也不能做些什么。

他感觉自己快要继续哭了。

眼眶无法自控的发烫,嘴里的苦味与食道的疼痛感让他感觉身体里像是有把火在烧,眼泪落在他的眼镜上,形成大小不一的水痕。

“我带你去洗手台漱个口,好不好?”

维克托以不容拒绝的力度扶起他,在他开口回应之前就将他半拖半扛的带去洗手间。

勇利混沌的脑袋不是很能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

我好像吐了,然后呢?维克托把我带来厕所,然后我现在要干嘛?

他迷醉的意识并没有理解到他与维克托的关系早已发生了改变,维克托对待他的动作如此温柔,就像他们仍是一对亲密的爱人,从未分离。

“来,嘴巴张开。”

他把水龙头的温水打开,用一只手撑着勇利的腰,另一只手捧了些水凑近他还带着些许呕吐物的唇边。

“嗯……”

温顺的就着维克托的手漱了漱口,口中令人难受的味道终于散去了几分。

处理完灾难现场的酒保无声站在他们后方,沉默地递给他一杯温水。

“谢谢。清洁费麻烦记在我的帐单上,这位先生的酒钱我也一起付了。”

“好的。”

不再停留,酒保将拖把放回扫具间,又转身回去吧台。

“勇利,喝水。”

“我不要喝水……”

虽然稍稍醒了些,但勇利仍然醉醺醺的,说起话来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乖,喝一点就好了,喝完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回家……好啊。”

维克托耐心的劝哄着面前的青年,在他靠着自己的胸口慢慢喝水时又拿了几张沾湿的纸巾把他哭的乱七八糟的脸擦干净。

他决定等下要把自己的衬衫先脱下来。比起他仅是袖子堪堪沾上呕吐物,勇利几乎整件上衣都毁了。那些染在他身上颜色各异的食物碎块与浊黄色的混合液只能以惨不忍睹来形容。

“我帮你换一下衣服好不好?”

“……好。”

他将人扶进厕所的隔间,让勇利坐在马桶盖上。维克托将自己的袖口擦了擦,慢条斯理地把扣子解开。当他蹲下来的时候,他顿时有种奇妙的感觉——

基本上喝醉的人会做出什么事,你永远也没办法想像。

在酒吧里赤裸着上半身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会有问题的通常是人。

勇利不知道是醉得狠了还是借酒装疯,他在维克托想替他解扣子的时候突然往前倒,亲昵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只有这样也还罢了,可他甚至开始往维克托的背上一阵乱摸。

他的指尖冰凉,手心却还是热的。两种温差交错落在身上,为他带来一点微妙的痒感。

“小坏蛋,停,你一直动我没办法帮你换衣服。”

维克托努力摆起严肃的脸,直到勇利重新安份下来。

“你是不是想做坏事,你在脱我的衣服。”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想像中的安份跟实际上可能还是有不小的落差。

“你说呢?”

不想和醉鬼争论,他随意的应着勇利不知有心还是无心的话语。

青年苍白中带点泛红酒疹的皮肤在接触到空气的时候轻轻地颤了颤,他抬起头盯着维克托看的时候不晓得在想着些什么。

勇利琥珀般的眼眸里有厕所里的暖黄光晕,维克托看了他好一会后,低声地叹了口气继续手上替他换衣服的动作。

但他随即被某个东西吸引住了目光。

——青年的左手上也有一条和他一样的伤疤。

但疤痕的颜色浅淡,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出来那边有过伤。

为什么勇利受伤了?

抱持着疑惑,他将扣子悉数扣上后抓起对方的手仔细查看。当他伸出手指滑过那道伤痕时,勇利却仿佛被电到一样差点跳起来。

“不要碰!”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努力想闪躲维克托的手。可厕所的空间本来就小,要挤两个成年男性早就已经达到了极限,在维克托背对着门的情况下,勇利根本无处可躲。

“……抱歉,是我失礼了,我们出去吧。”

并不打算跟勇利争执,他放开自己的手赶紧安抚青年躁起的情绪。

当他们重新拉出安全距离,勇利才肯随着维克托回到自己的位子去。

“把衣服穿上?”

勇利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点点头顺着他拿好的大衣袖子,将自己重新包成一颗粽子。

维克托在勇利穿外套的时候打电话叫了车,之后才把衬衣稍微理平穿上风衣。

他们踏出室外时,两人都不禁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冻得一抖。

黄绿相间的小客车在他们离开时已经在门口等候,他快速把勇利塞进后座,自己则坐进了计程车的副驾。

“麻烦到上面的地址,谢谢。”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朝着窗外看。

或许是经过方才的风波后变的疲倦,相比于心事重重的维克托,勇利在看着窗外没几分钟后,便咚的一声歪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到达目的地后,维克托向司机道过谢却迟迟等不到另一头的人推开车门,等他绕过去查看才发现原本还闹酒疯的青年已经睡得不省人事。并不打算强硬地把人叫醒,他只能无奈地将勇利打横抱起,走回自己的公寓。

对自己的现况浑然不知,勇利在维克托怀里睡得既安心又自得,仿佛他所安睡之处,便是他的避风港。

有些艰难地用单手打开门,他的爱犬一如往常兴奋的冲出来迎接他的归来。

“亲爱的,妳看,是勇利喔。”

像是能认出主人怀里熟睡的青年,马卡钦友善的对着他摇摇尾巴。

“原来妳认得呀。”

“汪!”

“妳帮我好好看着他,如果他起来了要来叫我哦。我去拿被子。”

将勇利放上沙发,他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盖在青年身上。棕色的巨型贵宾犬在沙发边缘欢快地绕了几圈,仿佛在无声地欢迎他。

牠快乐的往勇利的脸上舔了舔,温热的舌头与冰凉的脸颊之间巨大的温度落差让好眠的青年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小小的呻吟了一声后翻个身又继续睡去。

准备好备用的衣物与棉被,维克托又回浴室里拿了条毛巾与一盆温水,打算将青年方才弄脏的身体多多少少再清洁一番。

虽然他并不是很介意将他最爱的沙发套拿去送洗,但他想无论是谁,大概都不会想跟自己的呕吐物一起睡。

马卡钦好奇的看着维克托半跪在沙发旁,轻手轻脚地掀开权当棉被替代的风衣,开始帮对方更衣。

当他把勇利的左手抬起时,虽然他仍记得对方在酒吧里的激烈反应,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下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疤痕的色泽是浅白中带点粉色,与青年原先的肤色差不多。伤痕的大小并不是很大,可形状让维克托觉得有些熟悉。灵光一现,他迟疑的放下手中的东西卷开自己的袖子,意外的发现对方的那条伤与他的如出一彻。

唯一不一样的,大概也就只有在原先愈合的粉色疤痕旁,看起来并不是同一时期的新痕迹。细细小小难以察觉,仿佛是勇利并不愿意它们愈合而持续添上的。

“事情可能比我们知道的还严重,维克托。”

他突然想起克里斯之前曾语重心长的提醒过他,然而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看来等这个小醉鬼醒来之后,还得问问看他。

——虽然他也有可能直接逃跑就是了。

维克托试着要将现有的资讯整合,但酒精的效力还没消褪,让他的大脑反应也慢了许多。

算了,我起床之后再来处理。

放弃在深夜厘清所有问题的维克托,想想之后决定继续盯着勇利的睡脸看。

“……真可爱。”

沉浸在梦乡的勇利脸上有种他难以形容的纯真感,唇角微微扬起的笑容像是梦见了最喜欢的人,带点沉浸在爱里的人才有的甜蜜。

然而过没多久,那份柔软的笑容又转成了维克托稍早在酒吧见过的悲伤表情。

维克托静静望着勇利的睡颜出神,过了几分钟后才用食指轻抚他眉间的皱褶。

“……你梦到了什么呢?”

——究竟是什么让你感到悲伤?

感觉到他的碰触后青年下意识的扭了扭,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抗,反而还往他的方向蹭过去,像对他的体温有所留恋。

过往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的拼凑,变成一块比较大的碎片。

那闪着微光的碎片轻轻戳破了他的心防,让他原以为自己没有的柔情在这时铺天盖地的卷来。

单手拂开勇利细软的黑发,维克托在对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晚安,勇利。”

他把青年身上有些滑落的被子重新盖好,打了个呵欠走回自己的房间。

 


流光(10)

*勇利同学上线啦

*维克托失忆中,勇利有点焦虑症

*心理治疗(?)paro

*手动避雷,俄罗斯与日本都是保守的国家

*其他詳情見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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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保先生,麻烦再给我一瓶啤酒。”

黑发的亚裔青年走进城里最有名的酒吧,还没将椅子坐热就先要了几瓶酒开始喝。

“先生,你一个人吗?”

从他的座位经过的女子们对他抛了几个媚眼,但他不知自己该如何反应,只能木着摇摇头。

“就跟你说,这种帅哥怎么可能一个人!”

带头的女子笑着对他微微福身致歉,拉着自己的朋友们嘻嘻哈哈的绕去另一边入座。

晚上十一点,正好已过了游子返家的时间。

酒吧的名叫做乌托邦,象征着这摇晃如灯的浮世里超脱物外的净土。

吧台上有几本随意堆叠的旧书,木质的桌面上有几盏随着人走动轻轻摇曳的烛火,悠闲的气氛像烟一般,迷迷濛濛的散落在店里的每个角落。

三五好友们就着怀旧的蓝调,向彼此寒暄谈论自己的近况。人与人在这时的距离突然变得亦近亦远,随着他们谈起的话题隔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世界。

但这里只有一个人显得有一点格格不入。

青年桌上的酒瓶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多,潮水般的客人来了又散,数不清他周边的人们究竟换了几轮。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喝着自己的酒,偶尔对着自己面前那偶而跳动如心脏的细小火苗轻声细语。

原先白皙的面颊因为酒精与室内的温度变得越来越红,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大概有些微醺,可今夜他只想不顾后果的喝一回。

“我可能真的就……是在……嗝!逃避……”

勇利现在的大脑大约就像打碎的综合果汁一样,混乱的让他难以思考。

下午尤里奥说的话太过直白,让他在瞬间失去了伪装或应对的能力,只能轻声对他道歉。

他也明白自己做的事确实都出自私心,但于他而言没什么比维克托能过上好的生活更加重要。即便那要赔上他自己的快乐,他也觉得是理所当然。

既然那些憾事的起因都源自于他,那自己当然应该负起全责。

可明明逃避了,为什么谁都还是感觉不好受?

他不懂。

“酒保,麻烦给我高杯伏特加。”

“好的,先生。”

在他的思绪毫无章法的乱飘时,今晚最后的客人推门而入,还未拿起酒单就先点了一杯。

“请问,我能坐在这里吗?”

“……?”

巡视了一圈,銀发的青年眼看自己难以落座,望着桌上堆满酒瓶的亚裔青年好一会后,开口问道。

喝到有点茫然的勇利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眼前这名好看的青年问话的对象是自己,几秒后才后知后觉的聚焦自己已经有点模糊的视线。

这个人跟维克托长得可真像。

他愣愣的望着对方被火光照得仿佛流金般的短发,往下移到映着橙红光影的海蓝色双眼,再到还未脱下来的风衣与手套与落在他肩头已然融化的细小雪水,才终于哦了一声表示可以。

维克托原本对于勇利是否愿意坐在他旁边并没有太大的把握,他甚至没料到今天自己就会直接遇到他。

但推门进来的那瞬间,当他看见一个人坐在角落喝闷酒的青年时,突然发现自己运气并不差。

就算现在的自己还没办法形塑出“胜生勇利”过去的面貌,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关系。反正接触到了自然有机会明白,克里斯也是这样对他说的。

“你想喝什么?我请你。”

他小心翼翼的向视线有些发直的勇利提出邀请。

“没事,我今天喝得够了……嗝。”

勇利对他摆摆手,打了个不甚雅观的酒嗝。

“看来的确是够了。”

维克托失笑,他顺手拿出纸巾递给面前笑的傻傻的青年,再给他倒了杯水。

“你看起来喝得挺醉的,心情不好吗?”

“没有……应该,反正心情没好过,又没差。”

对方像是醉得连方位都分不清,拿着维克托给他的纸巾往自己的额头上抹了几把。

他真可爱。

维克托默默的看着他的动作,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对了,我忘记问你的名字?你愿意告诉我吗?”

“胜生……嗝,胜生勇利。”

“这真是个好名字呢,听起来很棒。”

维克托笑了。浅淡的笑容在他的嘴角浮现,像春雪融融。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似乎发现不回问有些失礼,勇利终于拾起自己所剩不多的理智向銀发青年问道。

“维克托。我叫维克托。”

“世界上有好多好多的维克托……我也认识一个。你叫什么维克托?”

勇利连话都开始说的颠颠倒倒的。

“是秘密。”

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动作,维克托并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姓。

“不公平……我都跟你说了……”

勇利扁了扁嘴,皱起的眉头像打结的毛线球拧成一团。

“下次再见面的话,我就告诉你如何?”

维克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纸巾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塞进青年温热的手中。

他没有回话,只是在维克托殷切的视线下将那张纸巾一把放进自己的口袋。

维克托的酒在此刻终于送到,他端起自己的杯子举向勇利。

“敬你一杯,勇利。”

“敬……我的酒没有了。”

“那你就喝水吧。”

他们将玻璃杯碰在一起,在空中发出叮当脆响。

但勇利似乎对于自己敬的是水感到不太开心,他又向酒保多要了几瓶不同的啤酒。

当桌上的啤酒瓶多到已经能以一打来计算时,维克托感觉眼前的青年意识根本已经是不省人事的状态,只是身体还强撑着没有直接醉倒。

……他甚至开始说胡话了。

勇利低着头,右手仍旧拿着酒杯,嘴里不晓得在嘟囔些什么。

“你说什么?勇利?”

维克托低头凑了过去,想要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哪怕是含糊的字。

但他听见的,只是勇利在不断重复念着他的名字。

“你是维克托吗?”

他像是惊醒一般突然抬起头,差点直接撞上维克托的额头。

勇利碰的一声放下手中的酒瓶,原先迷茫的双眼恢复了些许清明,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噢,这个小醉鬼喝到醒了吗?

维克托心忖着,但他很快地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对方离开位子走到他身边,对着他傻笑了好一会后抱住了他的脖子。

“嗯?”

“是维克托……我一定是在做梦吧。”

毫无防备,青年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带来淡淡的痒意。

“你说,我是谁?”

“你是维克托,维克托啊。”

他就这么直接的跨坐在他身上,完全无视一旁女客好奇的眼光。

温热的双手扶着他的颈子,微微歪头地对他说着,眉眼间的天真像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维克托没有做多余的动作,而是饶富兴味任由眼前本该陌生、却又熟悉的彷若自己另一半灵魂的青年对着自己上下其手。

“你是我最喜欢的人啊,我怎么会、嗝、不知道?”

湿润的茶红眼眸像小鹿一样亮晶晶的盯着他看,青年的声音很轻,像在担心声音一放大就会让眼前的人离开。

——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那句告白很简短,却带着足以穿透他灵魂的热度。

震惊的与醉醺醺的青年对望,他想看透藏在对方眼底的那片风景,却只看见澎湃如海潮的情感。

青年眼底的光彩像是万千星辰,所有闪烁的星点都满溢着言语无法道尽的爱。

在被青年如此凝望的时刻,维克托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少了什么——

所有缺失的都回来了。

像飞鸟能遨游天际,像游鱼天生能泳,像春天的新芽破土,那份流光满溢的爱如此理所当然,是早已铭刻在他生命里再也不可分割的部分。就算他现在的记忆中没有与青年确切相处过的记忆,但依旧无可否认这份情感的存在。

亚当第一眼爱上面前那由自己肋骨所化成的女子,大概也就是这样的感觉,他想着。

他如何能不爱面前的这个青年呢?

然而他不可能不爱,也无法不爱。

——因为他是注定与自己不可分离的人啊。

可藏在那份柔情底下的还有深不见底的悲伤,是最深最晦暗的海沟,只有青年自己能够穿梭。

他搂着维克托的脖子傻傻地笑了笑,勇利凑近他的双唇像是想吻他,却在呼吸能够交融的距离停了下来。

他甚至能看见勇利的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仿佛随时准备破茧的蝶。

“我以为你要吻我?”

强压下想直接吻过去的冲动,维克托的手不安份的钻进青年汗湿的衬衫里滑动。他微凉的指尖顺着勇利光滑的脊骨移动,满意的感觉到对方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不可以。”

维克托的话似乎触动了某种开关,青年的动作瞬间定格,在醉态的掩盖下几乎看不出来他突然红了眼眶。

“为什么不行?”

銀发的治疗师抽出自己方才还落在他腰间的手,轻缓的按住他的肩膀。他柔声的劝哄着,像在安抚闹脾气的孩子。

青年呆呆的盯着他好一会,努力的想组织自己毫无逻辑的言词。

“你不是我的了,我把你还回去了。”

“所以,不能是我。”


流光 (9)

*手动避雷,可接受再往下

*非乌托邦设定,俄罗斯与日本都是保守的国家

*心理治疗(?)paro

*维克托失忆中,勇利有焦虑症

*通篇刀,结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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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再醒过来时,他后知后觉的理解到刚才的自己竟然没有接着做梦。勇利拿起手机查看现在的时刻,发现已经超过中午了。

“惨了,等等尤里奥会不会揍我……”

顾不得重新梳好又开始乱翘的头发,他赶紧翻找起自己的毛帽与大衣外套。

花了五分钟快速整装后,他牵过公寓楼下放着的脚踏车快速往学校骑去。

 

从他的公寓到学校大约要花上二十分钟,沿途会经过一条长长的桥,桥的两岸是波光粼粼的涅瓦河。早春的涅瓦河不常结冰,但可以听见河水流动带着一点点的沙沙声。

“啊,下雪了。”

飘忽的细小雪片扑簌簌的在他的视野中飞舞,像是小时候他在长谷津的春季里看见的、四散的樱花瓣。精致的冰花落在他的眼镜上,被口罩下呼出的热气融成小小的水滴。沿途的枯枝依旧穿着雪白的外衣,悄悄的在提醒他冬季还没走远。

比起维克托不同于常人的季节喜好,其实他更喜欢圣彼得堡的夏季。彼时的风景像是被人调高了彩度,每一件映入他眼中的事物都充满了丰富又鲜艳的色彩。他喜欢抬头仰望晴朗无云的天空,喜欢那片不带有任何杂质的蓝色。

晴空的碧蓝会跟着时间悄悄变换,从参着点奶白的柔软水蓝到正午的蔚蓝,再到夕阳西下时与余晖杂揉在一起的虹色,色彩的转换像是魔法,总能将他累积的疲倦一扫而空。

那片无尽蔓延的纯粹色彩,让他常有种被维克托眼底的海所包容的感觉。就算那时的维克托不在他的身边,他也能安心地做自己的事。

难得稍微可以偷个空闲,就好好的欣赏沿途的风景吧。

想起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松开自己身上的枷锁,那就趁着现在放松一下下,应该是可以的吧?怀抱着小小的心思,他用力的踩了几下踏板,继续往目的地前进。

 

来到学校门口后,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栓好自己的车。

望着校门口斗大的标志,勇利突然有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在他在学的期间发生了太多事,他没办法确定自己是否还有资格回到母校。迟疑地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子后,他的手机很刚好的在这时响起。

“喂,猪排饭,你到了没啊?”

电话那端传来熟悉的、没好气的少年嗓音,却让他有种很温暖的感觉。

“我在校门口……我不知道我还可不可以进来。”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东西?应该说,那家伙现在不在,你有什么好纠结的?对你来说应该只要不见到面就好了吧,快点来。”

尤里的声音有点不耐烦,勇利觉得自己好像可以想像少年在讲电话的时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的样子。

“应该十分钟后吧?”

勇利在脑中模拟完自己该走的路线之后给出了一个时间。

“好,十分钟后社办见,没看到人的话你就等着给我把脖子洗干净,老子最近这几天心情不太好,禁不得惹。”

“是是是。”

他挂上电话后忍不住失笑。尤里奥真的是太不会关心人了,他想着,就跟雅科夫教授完全一个样呢。

踏进校门之前,他深吸一口气为自己做好聊胜于无的心理建设,鼓起勇气踏入久违的校园。

也许是假期将至,校园里的学生没有他想像中的多。沿着长廊漫步而过时,勇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人。他从西栋的校舍切了个斜边,踏过如羽绒般柔软的草地往社办走去。冰晶落在草叶上的色泽在日光下闪着如同石英般的细碎微光,随着他前进的步伐发出了啪沙啪沙的碎响。

空气里的清冷草香像只温柔的手般抚过他的五官,一如他记忆中恬淡的过往时光。

每一次眨眼重新映入眼帘的景象,都在提醒他自己与这里的关系。熟悉的风景从未改变,校园中常见的鸟儿依旧在一旁欢快的鸣唱,细小的野花仍然悄悄开在墙角,世界也依旧自顾自地转动着。其他人的生活一如往常,仿佛那些坏事从未发生,仿佛现在的他仍旧是当时那个快乐的自己。

然而他再也快乐不起来了。

——只要他与维克托之间的伤疤还未愈合,他就不会变得快乐。

就算后来的许多事都是因为他不敢面对而造成的,但他有时仍会不由自主的想,会不会只要他们不曾在一起,那些遗憾就不会发生了呢?

“也过了好几个月了呢……”

想着过往,他不禁有点感慨。时间的流逝比他想像的更快,像不断冲刷的流水般,在不知不觉之中就把他推的好远。

他不确定自己的伤口是不是已经开始愈合,但回想起上次不经意遇见维克托的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好了一些。即便只是惊鸿般的一眼,他都能稍微感觉自己心中的罪恶减轻了一点点。

他现在还健健康康地活着就好了,就算是没有我的生活也无所谓,只要活着就好了。

他总是这样安慰自己,告诉自己像现在这样还能远远的看他一眼,都是奢侈的事。

“喂,你是要去哪。”

俐落的声线突然在耳边响起,硬生生地煞住了他的脚步。

勇利回头,看见的是皱眉抱胸盯着他看的尤里。

“……分心了。”

他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并没有打算听他的回答,少年稍稍垫起脚越过他的肩膀四处张望了一会后,才把视线移回他的身上。

“进来吧。”

“嗯。”

尤里谨慎的确定附近没有别人的存在后,才将社办的门关好上锁。

“所以……怎么了吗?”

勇利将脖子上的围巾与毛帽拿下来放在桌上,犹疑了几秒后决定开口发问。

本来就不怎么和善的少年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维克托来找我了。”

*

勇利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怎么会……”

他轻声的问着,虽然他努力的想保持镇定,却仍旧止不住微微发抖。

看来我还是太不成熟了,他自嘲地想,明明我早就该有心理准备,但我仍然一直不肯去正视这个问题。

倒不如说,在维克托当街喊住他的那个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可是这一天来的比我想像的还要早。

“他问我,你以前跟他是什么关系。”

“然后我就跟他说,我跟奥塔是什么关系,你跟他就是什么关系。”

“他有问你他在医院的时候,发生什么事吗?”

无心顾及其他问题,勇利急急地问。

“细节他应该还是不清楚,他现在只知道自己摔下去是为了要保护你,我没告诉他你在等救护车来的时候究竟怎么了。”

“如果他之后又细问,你就说你忘了……我不希望他知道。”

“为什么?他记起来,对你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若他现在能够依照自己的所思所想,随心所欲地过日子的话,我觉得不要想起来可能比较好。”

尤里感觉自己无法理解对方的心态。

望着对方平静的面容,他觉得自己从当时藏在心中持续累积的情绪如同火山冲出,但他一点也不想管后果会怎样。

他决定赌一回,看看面前的青年究竟会不会动摇。

“可是他找不到你就会来追问我,猪排饭,我现在就跟你讲清楚,我不是你们两人的传话筒,我不想——也没有义务当传话筒。”

“你有什么话想跟他说、或是不想让他知道,你自己想办法。他问我什么,我之后就会直接回答,你看着办。”

“维克托那家伙那么认真地寻找你的踪迹,就为了找回他重要的过去,我不懂你为什么死命地要拦着不让他知道。”

“——而且在我看来,你就是在逃避。”

“大人都把话说得好听,为了谁好什么的,根本只是不想受伤拿来说服自己的借口而已。”

飙完一串话后,少年补上最后一击。

看着勇利的脸色由一开始的泛红转青再渐渐发白,那精彩的颜色变化不晓得是惊讶或怒气在他心中流转,亦或是其他的情绪正在发酵。

失礼的想着“原来人的脸色真的可以跟变色龙一样变幻莫测”的尤里满意的看着对方终于对他说了一句“抱歉,我会再好好想想”后转身离去。

“臭老头,别说我都不帮你。”

目送勇利的背影逐渐变小,尤里在心里为自己今天勇敢的行为吹了声口哨。

 

——叮铃!

手机的提示音恰到好处的响起,他看了眼吐了吐舌。

“这家伙是在监视喔,时机也太刚好了吧。”

来自维克托的讯息醒目的挂在通知的最上方。

——“我还有些事想问你,你等等有空吗?”

“靠,怎么感觉老子说不行,他也不会听啊……这两个家伙怎么一个比一个难搞。”

忍住把手机往地上摔的冲动,尤里用力吸了口气后又吐气,决定打电话给奥塔别克诉苦。

“怎么啦?”

沉稳的声音传来后有效地安抚了他的烦躁感。

“没什么,他们好烦,一直把我当话筒。”

“你多体谅他们吧,他们也不容易。”

奥塔别克安静地吐出一句评论。

沉默半晌,尤里才嗯了一声。

“我知道……不然我也不想介入。”

“……你这几天什么时候有空?”

“要干嘛?”

“带你去兜风散散心。”

“耶,好啊。”

接到了爱人的邀约,尤里突然觉得今天那些烦闷都顿时从心头消失。

挂上电话之后,他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微笑。

但可惜他的笑容也没能持续多久,因为就在他挂上电话后的一个小时内,维克托便带着杀气腾腾的微笑站在了他的面前。

“——我再当一次中间人我就是白痴!”

花了半小时快速打发走还想在这里当个话痨牛皮糖的銀发青年,尤里在用尽全力把他推出社办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出一句大吼。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再过不久,又会遭遇与今天类似的状况。

而那时候的他,已经决定放弃咒骂自己了。

“所以话真的不能乱说,尤里。”

坐在前座的奥塔别克,在未来的某一天拎着自己炸毛的情人出去时难得的多嘴给了一句忠告。

“靠。”

那天的少年将以这句话做为自己近日憋屈心情的总结。


流光 (8)

*常态性避雷,可接受再进来喔。

*非乌托邦设定,俄罗斯与日本都是保守的国家

*心理治疗(?)paro

*维克托失忆中,勇利有焦虑症

*勇利在这篇里有一个交往过两天分手但什么事也没做的可怜男朋友(甚至没有名字)

*通篇刀,结局HE

*作者的阴阳师终于快要打完了

*新年快乐!!!

/

勇利知道自己正在做梦。

那些过往的场景像倒转的录影带,正一幕幕的在他眼前回放。

——因为现在他所看见的每个场景,都是在提醒他生活中不会再有维克托的存在。

“亲爱的,这些事没有你想像的那么难。只要你跟我还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

銀发的青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带着暖度的额头与他冰凉的肌肤相贴。温柔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像是一泓清泉,努力的想洗去他的不安。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受伤……”

他的声音毫无底气,虚浮的像是将死之人。

他不确定是不是就如同恋人所说的,陪在对方的身边才是比较好的选择?

他觉得自己说出的所有话语都好虚假,因为伤害早就已经造成了。旧的伤口还没愈合,新的伤痕又将刻下。只要他还跟对方在一起一天,两人的伤痛就没有痊愈的可能。

“有你在的话,那些伤都不算什么。亲爱的,你难道不相信我对你的爱吗?”

青年坚定的话语带着足以烫伤他心口的温度,柔和的与他们之间的空气共振。

我当然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想着。

但是明天呢?后天呢?只要能一起面对、然后相信爱,新的伤害就不会再出现了吗?

明明在这样艰困的时刻,这些话本该是最能为他带来力量的。然而每一句话都像把刀,在他身上仅剩的完好部分继续划出新的切口。

爱才不是万能,这件事他再清楚不过。因为他们之间的爱才是造成伤害的主要原因。在这个保守又陈旧的社会里,所有打破既定规则的事都是不好的,他如果想要继续留在爱人身边,总有一天他会带着他一同走向毁灭。

可是对方明明还能够有大好的青春、明明还能有机会拥有一个人人称羡的幸福家庭,他如何能自私的截断爱人本该走向的康庄大道?

“维克托,我真的觉得我们这样是不行的——”

他的话还未说完,梦境里的一切就像是切断讯号般快速褪色。

当他猛地睁开眼睛,他能感受到脸上滚热的泪迹顺着双颊蔓延。不需要伸手去触碰,他也能猜得到自己的样子铁定很难看。

勇利在被窝里又躺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努力挣扎着把自己从被褥里拔出来。

当暖和的身体突然接触到冷空气的时候,他不自主的抖了好几下。

“也太冷了吧……”

他从床头柜上抽出两张面纸随便地把脸上的泪痕抹去,再用空出的手把尚未响起的闹铃按掉。

眯着眼找出眼镜的位置后,恢复清明的视野却也没让他看清楚多少东西。

“我的天,这种天气脑子根本就直接冻僵了好吗。”

他喃喃地抱怨着,小心翼翼地让脚在被地板的寒气袭击之前先找到拖鞋的方位。确保自己的脚趾不会冷到后,勇利抓起丢在床角的外套套上,离开卧室去梳洗。

面对着沾染有斑点水渍的镜面,镜中的他蓬乱的头发像个鸟窝般往不同的方向乱翘,看起来有些滑稽。浓重的黑眼圈仿佛是谁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往他脸上揍了一拳。他的脸色苍白,带着些许的病态感。才刚修剪过的指甲还带着些尚未修饰的锐利,在他的手指滑过的地方留下轻微的刺痛。

拿下眼镜扭开水龙头,勇利用手捧水来让自己醒神。微温的清水泼在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滑落,在冬日的室内为他带来如薄荷口香糖般,过于冰冷的凉意。

顺手拿起毛巾把水擦干,他觉得自己的大脑终于有开始运作的感觉。

回到卧房穿上衣服,勇利简单地将棉被整理好后,来到客厅处理自己的早餐。

他熟练地拿出两个杯子,却在准备装热水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根本用不到两个。

沉默地将其中一个杯子放回杯架后,他往杯里倒了两匙即溶黑咖啡后才想起自己不应该喝咖啡。克里斯的叮咛言犹在耳,他究竟说了些什么来着?

哦,他想起来了——早餐后吃镇静剂,记得不要配咖啡否则会心悸。

有时候他觉得心悸没什么不好,那种不适感会提醒他自己现在还活着。

——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怎么还活着。

从冰箱里取出昨天买回来的三明治,他三两口吞掉后从四散在桌面的药袋中抽出一个,取下两片镇静剂丢入口中。

处理完所有的杂事后,勇利拿出手机查看每天他该做的提醒事项。

“药已经吃了,今天也不用谘商……医院最近让我放假几天,那我应该做什么?”

他选择性的忽略掉某条写着镇静剂一天一颗的提醒。将所有的代办事项都检查完后,他突然发现今天的自己无事可做。

“不然去学校溜个冰好了……”

他传了一条“我今天可能会去学校一下”的讯息给尤里。

没几秒后,手机的提示音响起,画面上跳出尤里简短的回应。

“你中午再来,我有事要告诉你。”

那我这么早起干嘛。

他在心底对自己抱怨了一句,决定脱掉外套再回床上滚个几圈。

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他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觉得眼前的景象有种忽大忽小的错置感。

他看了几分钟后,轻轻阖上逐渐变得沉重的双眼。

人无所事事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他突然觉得这句话说得挺好。

——因为他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维克托。

记忆中的那个人对他笑起来的样子像是清晨的光绽,温柔的样子像是有整片夏天的海藏在他的眼中,那跃动其中的光芒总让他想起自己的故乡。

富有磁性的嗓音永远都那么有辨识度,只要在人群中听见他的声音,不需要回头也能知道他所在的方向。

但与维克托分开的这几个月内,他也不是没有兴起“就这么忘了这个人也好”的想法。他甚至去交友软体上找了个男朋友,然而尝试交往了两天就直接告吹。那个男人对他提出的分手感到很错愕,但他也并没有向对方加以解释。

虽然对方并没有责怪他,不过他在那荒谬的两天内更加深刻的认知到,自己去找个新对象根本就是徒劳。他觉得自己从本能上的排斥别人说的甜言蜜语、也讨厌他们触碰到自己身体的任何一块。虽然若仔细的回想对方的面貌,那个人跟维克托是相像的——他们都拥有银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而且身材都比他高大。

但谁都无法取代维克托那份天生优雅又自信的迷人气质。

——因为维克托就是维克托。


流光 (7)

*虽然讲过了不过依然手动避雷

*非乌托邦设定,俄罗斯与日本都是保守的国家

*心理治疗(?)paro

*维克托失忆中,勇利有焦虑症

*通篇刀,结局HE

*作者依旧苦逼的肝着阴阳师

/

“维克托,你真准时啊。”

出乎他的意料,克里斯已经坐在酒吧里等待他的到来。

“其实我比较意外你比我还早到,克里斯。”

将风衣随性地挂在高脚椅上,维克托从服务生那里拿了酒单仔细端详。

“麻烦先给我一杯螺丝起子。”

“好的,那另一位先生呢?”

“我要性感沙滩。”

“没问题,请稍等。”

“你第一杯就想喝这么强的?”

目送服务生消失在他们的视野,克里斯对他挑了挑眉。

“别小看俄罗斯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多好。”

维克托笑着端起水杯喝了几口。

“好了,我们就别废话直接进入正题吧。”

“你就不能先等酒来?”

相对于有些急躁的维克托,克里斯一脸游刃有余的模样与他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两个男人还要喝酒防尴尬多奇怪啊,还是你觉得难以启齿?”“怎么可能是尴尬?我都认识你多久了,我就只是——想喝点酒再说话,难道不行吗?”

“是是是,买单的克里斯·贾科梅蒂先生,您说的算。”

嘲讽地笑了两声,他们两个对看一眼后忍俊不禁的笑了。

“先说好,喝到我现金不够我可是不会刷卡的。”

“那得要看你今天带了多少钱,我的朋友。”

但他们的酒来的很快。服务员一阵风似的将两杯调酒放上桌,又一阵风似的往吧台回去。

“哇喔,看来他们今天挺忙的。你瞧那姑娘跑得可真快。”

“有你在,他们会更忙。”

克里斯凉凉的补了一枪。

“少损人了,克里斯,我今天真的会喝到你破产。”

“……别说这个了,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那就来核对一下我们中间的资讯吧。”

“嗯,不过太隐私的部分,基于伦理我还是会选择保密的。”

“好。”

克里斯从公事包里拿出一张纸,在最中间写上胜生勇利的名字并画了个圈。

他把画好的纸递给维克托,等待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连结起来。

维克托把酒一饮而尽,用潦草的花体写上目前所有的细节。

 

胜生勇利——维克托——前恋人?戒指?

克里斯——胜生勇利——谘商师

胜生勇利——尤里——朋友/同学

胜生勇利——雅科夫——维克托——学生

 

他写完之后,将纸还给克里斯。

克里斯盯着那张纸好半晌后终于说出自己的感想:

“我觉得我知道的东西,跟你也差不了多少。但我比较疑惑你既然知道了这么多事,为什么还是没有想起来?”

“谁知道,大概是没有和本人接触的话,在缺少刺激物的情况下不能唤起吧。”

维克托耸耸肩,向服务生又叫了一杯酒。

“麻烦给我96年的雪莉桶威士忌,纯饮就好。”

“好的先生,请稍等。”

“维克托,雪莉桶很贵耶。”

“噢,你不能这么小气,我可没有叫蓝标。”

“……算你狠。”

“不过,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接触到本人?”

“唯一见到的那次也不算有接触吧。我也不过就是隔着马路看到他罢了,喊他的时候还被逃了呢。”

“突然被喊住,任谁都会吓到吧。”

“不过还是让我跟你核对一下好了。你跟勇利以前是一对,结果你失忆后他就避不见面甚至直接在你的生活里消失,就算你遇到他,也毫无反应?”

“呜,他是不是真的很过分——哪有人会丢下失忆的恋人不管的?”

维克托假哭了几秒,结果抬起头只看见克里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但我觉得,他不见你应该有他自己的理由,但你得要自己去暸解。”

“你倒是先帮我想一个我能接受的来听听看?”

维克托不置可否。

“比如说,因为看到爱人因为自己受伤甚至失忆,精神上的压力过大决定逃避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你的意思是因为过于自责、觉得无法面对我所以选择不面对?”

“之类的吧,我随便乱猜的。别当真。”

虽然语气仍旧轻松,但克里斯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显露出几分认真。

以他对勇利目前谘商状况的理解,他觉得自己的猜测有可能已经很贴近事实了。但勇利若不肯主动说出来,他也没办法直接下定论。

“对了,你说小猫告诉你,你之所以受伤是为了要保护勇利。那他有跟你说细节吗?”

克里斯思考了一番,对维克托提出他今天一直有些在意的问题点。

“小猫只说那些人曾经因为我跟他在一起霸凌他,然后我为了保护他从楼梯上被推下去。在我听来,这比较像是他们本来打算推勇利,但我代替他被推下去。”

“你没有追问细节?”

“他好像没有明确的跟我说,但他在告诉我他之前之所以出手反击那些欺负他的人,是不想要让我跟勇利的事在他们身上重演的时候,我觉得他有一些隐藏的心事。他的表情不太对。”

“我猜事情远比你想像的严重得多,维克托。”

“怎么说?”

察觉好友脸上的忧心忡忡,维克托难得同时感到一丝紧张。

“依尤里那种有话直说的个性,他如果藏了什么代表两件事——一个也许是胜生有条件的要求他万一你找上门的时候不能对你坦白,另一个可能是……那件事严重到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告诉你。”

“我被推下楼、从此不能拿手术刀难道还不够严重?”

维克托想试着开点玩笑缓和气氛,却毫无效果。

“不。我在说的,是从你发生意外、失去记忆被送进医院后,到你出院之间发生的事。”

克里斯的脸色添了几分凝重,他其实也不知道那场意外的细节。

虽说他比维克托晚两年毕业,但在维克托住院的时候他已经去附医实习。平时的他被繁忙的课业压到喘不过气,根本没有心力关心好友的近况如何。因为光是不同科的个案报告与X光片的判读,就足以烧掉他所有的空闲时间。

维克托刚恢复意识的那阵子,他会趁着自己不需要值班的时候偶尔关心他的情况。

但说实话他最常做的,也不过就是拿张家属的椅子坐在维克托的床边,在短短的会客时间内跟他抱怨最近哪些教授又出了一大堆的论文让他们这些苦命的医学生找资料。

“虽然我很高兴当初我去找你闲聊的时候你都能跟我同一个鼻孔出气,一起抱怨雅科夫教授最近出的那些精神科病例有多难搞,但那些到现在都尚未解决的问题,还是早点处理比较好。”

“不过,现在如果你有打算积极的处理,我倒觉得是好事。”

克里斯提出自己憋了许久的想法。

“反正我现在手上的案量没有我想像中的重,我想我应该还能再拨出一点空闲时间来处理。”

维克托静静地听完之后,蹙着眉头下了结论。

“明天……哦,今天了。有空的话我会再去尤里那儿一趟,希望能拿到多一点的细节啰。”

“我还能怎么说呢,就祝你好运吧,维克托。”

他们向彼此敬酒,将杯中剩下的雪莉威士忌一饮而尽。


流光 (6)

*非乌托邦设定

*通篇刀,结局糖

*心理治疗相关paro(?)

*维克托失忆中,勇利焦虑症

*详情请见前篇~

*作者最近在肝阴阳师有大概率会躺尸到新年(。

/

“尤里?你在发呆吗?”

维克托蹙眉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少年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我没事。我刚刚说到哪里了?”

“你说你应该要反击。”

“对,不反击难道我是任人爱捏就捏的软柿子?”

“所以你刚刚还是没有把话讲完啊。你说我为了保护胜生勇利受了伤?所以我就是在那时候撞到头跟手的啊……”

“为什么听到这种事你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尤里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

这两个人到底在干嘛?一个人后来再也没出现过,另一个失忆之后烦躁度简直是用指数在上升。为什么明明都是个大人了,他们却都像个小孩子一样?他不懂胜生勇利就算了,但他甚至也无法理解维克托。他不能明白,为什么维克托对于这件事看起来这么无动于衷。如果是换成自己失忆、奥塔为此感到很自责的话,他铁定会很难过、很想给对方一个大拥抱好好安慰他的。

因为犯错的不是他,是让他受伤的人啊。

“也不是云淡风轻吧,毕竟无从追究起也只能算了啊。反正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去找到胜生勇利。除此之外的事情我暂时并不想在乎。”

少年不知道,维克托并不是对他所说的过往毫无感觉,而是处于震惊状态以致于无法好好地做出反应。

“啊,我还有事要做,回头见吧。”

青年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将手上吃个精光的垃圾袋丢进回收桶后便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搞什么?他到底是来干嘛的啊?老子今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尤里疑惑的又打开了一包饼干。

“会胖的喔,小朋友。”

“闭嘴,米拉。”

少年无视红发少女的劝戒,喀拉喀拉的嚼起了玉米片。

 

——对不起。

——如果你选的不是我,也许你就不会受伤了。

维克托终于明白这些呢喃般的低语究竟是出自谁的口中。皮鞋点地的声音回响在空荡的长廊上,他漫无目的的走着,无法决定自己现在究竟该去哪。

我应该要去找勇利,他想着,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想了想之后,他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

“唷?维克托?”

好友性感的嗓音在另一头响起,克里斯总是不会让他等太久。

“怎么,你找到答案了吗?你还真的是挺快的啊,看来我今天晚上要先提早去领钱了哪。”

“答案算是知道了吧,但我觉得问题变得更复杂了。”

“怎么说?”

“那孩子大概是我的前恋人,刚刚去找小猫谈了一下,听到了一些挺劲爆的东西呢。”

“哦?什么东西?”

“他说我受伤是为了保护勇利耶,你不觉得这实在是太夸张了吗?”

“有什么好夸张的?倒不如说,想保护自己的爱人是很正常的事啊。”

“不是,我所谓的夸张,是指勇利竟然到现在都不来见我——”

不是不见,是不敢见好吗。克里斯腹诽着。但勇利确实也是很矛盾的一个人,对维克托避不见面,但选择自己的诊疗所。若真的不想见面,他大可以换一间学校附近或者他家乡的谘商室,但他还是选择留在自己这边。

然而秉持着比较想看戏的心态,克里斯并没有对此多做评论。

“他不上门,你就去找他,多简单啊。维克托,你不能现在就放弃你的智商。”

损友笑得开怀,维克托觉得自己简直可以看见克里斯欠揍的微笑。

欠揍归欠揍,该要他还的债还是得还。

“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老地方见面吧。”

“几点?”

“你今天的个案诊疗到几点?”

“到八点,我们就约个十点吧。”

“晚上见,克里斯。”

“我真希望你今天吃坏肚子,这样就能替我省点钱。晚上见。”

“省省吧你,我只是不能开刀,不代表我的脑子也坏了。”

“噢,维克托,这倒真的很难说。不跟你聊了,我下一个个案要进来了。掰!”

等不及他讲出再见,电话就已经被切断。维克托翻了个白眼将手机放回风衣口袋。

“说得倒简单,要是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就会去找他了,还要你说吗?”

虽然挚友已经听不到他的感想,但他还是抱怨了一句。

思索了一番自己的代办事项,发现自己无事可做的维克托摸摸鼻子决定先去超市买点必需品。

俄罗斯的超市在上班时间的人潮明显比假日少了许多,他悠闲的拿了一台购物车后往他最喜欢的甜食柜走去。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陈列总按照颜色区分,光是炼乳就有七八个不同的品牌。迟疑了几秒后他还是没有拿起任何一罐,而是转身朝冰淇淋假走去。

不晓得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人告诫过他不能直接挖炼乳起来吃。

——太甜了啦,这样吃你的发线会——!

——亲爱的,我们能不能不要谈到这个有点伤心的话题?

至少巧克力冰淇淋还行吧。维克托默默的在心底对那个飘忽的声音说着,将一整箱杏仁巧克力冰棒扔进购物车。

“小哥,你很久没来了呢。”

一旁经过的店员在往柜子里补货的时候边笑着对他说。

“我吗?”顾盼四周,他没看到其他的男性客人在他所占的区域,过了好半晌他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叫他。

“对啊,像你这么好看的客人不多见呢。我们同事上次还在说好久没看到你呀。”“最近比较忙,就很少来逛超市了。”

“说到忙,小哥你的朋友没跟着一起来?”

“朋友?”维克托疑惑地眨眨眼。

我从来没跟克里斯一起逛过超市啊,那个懒人宁可全部叫外送也不肯开他的闪亮跑车到离家三分钟的超市采买。

“是个亚洲脸孔的青年呢,偶尔看到你们一起出现的时候你们都在吵到底能不能买甜食。”

“嗯……他最近回家去了。”

“这样啊,那先不打扰你了,我继续去补货啦。”

店员笑着对他摆摆手,把推车推去其他走道。

维克托站在原地思索方才店员对他说过的话。如果他跟勇利平常有很高的机率一起出现,再加上尤里告诉他的事,他怎么想都不觉得勇利有什么非得要离开自己的理由。

是什么样的人会在恋人失去记忆后,也同样失去音讯?

他不明白,也无从明白起。

“我以为你对来自东亚岛国的焦虑个案会比较有兴趣?”

前几天的早晨克里斯对自己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像在嘲笑他的后知后觉。

——那家伙早就在暗示勇利的存在了,只是我没注意到。

将自己的思绪重新整理之后,他觉得自己得到了许多新的线索。不过既然晚上就会跟克里斯见面,他并不急着要现在就打电话询问。

结完帐之后,他在超市门外拦了一辆计程车,往回家的路前进。

 

尚未走进家门,听觉比人类灵敏许多的爱犬就已经感觉到他的归来。

维克托在摸索钥匙的时候能听见马卡钦抓门的声响。

“马卡钦,不要抓门——”

窸窣的声响在他说完话后突然静止,他用肩膀推开门后第一眼见到的是欢快对他摇尾巴的大狗。

“汪呜——”

“好姑娘,等我先放好东西再来抱抱妳。”

维克托努力地从马卡钦水汪汪的眼神里狠下心走开,先去放他即将融化的冰淇淋。将所有需要冷藏与冷冻的食物丢进冰箱后,他走回客厅给他最爱的宝贝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不等他先放开,马卡钦就咬住他的袖子扯了两下。

“怎么啦?”

他顺着马卡钦的带领来到牠乱七八糟的小窝,聪慧的牠往自己的窝里刨了几下咬出一个小小的东西。

那个东西非常小,在马卡钦粉色的舌头上给人一种随时都会被牠吞下去的感觉。

维克托伸出手让爱犬把东西放到他手上。看清楚它的模样后,他觉得今天的自己根本就是在开惊喜箱。

每一个遇到的人、每一件遇到的事,都在更新他对自己现况的认知。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点旧的金色戒指,款式看起来并不是单人的花样。

内缘以精致的工法刻上半朵雪花,上下缘亦有细小的雪片纹样。

他想,自己也许能猜得到另外半个戒指在谁手上。

“谢谢妳,马卡钦。”

摸了摸爱犬暖烘烘又柔软的头顶,他到自己的房间里拿了条银炼将戒指挂上脖子。

虽然对戒指的由来没什么印象、也不懂为什么它会出现在马卡钦的窝里,不过当他脖颈的肌肤接触到那有些冰凉的金属时,竟难得的有种怀念感。

将身上的东西都打理好,维克托看着墙上的时钟,发现已经快到与克里斯约定的时间。秉持着给人请客就不要迟到的好习惯,他重新披上风衣,往预定好的酒吧前去。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在他生日的当天哭了三次,而且每一次的原因都超乎他的想像》

*小甜饼一发完

*维克托生日快乐!

*原作向,写得有点赶😂

*圣诞快乐!

/


——事情是这样开始的。

维克托与他像是永不老去的爱人一起窝在床上准备休息,他轻声地在对方耳边呢喃了几句想要讨个晚安吻。

但勇利紧紧闭着眼睛,看起来丝毫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不要生气了啦,明天是圣诞节耶。”

他伸手戳了戳勇利白皙的脸颊,爱不释手的又捏了两把。

过了几分钟依旧等不到爱人的回应,维克托委屈地躺回自己的枕头沉沉睡去。

“维克托,生日快乐。”

算了算时间应该已经跨夜,现世传奇装睡的爱人在此刻睁开了双眼,往身旁的暖源蹭了蹭后,在对方刚抹上护唇膏的唇上偷了一个吻。

“......但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用香草口味的护唇膏?”

沾了满嘴甜腻的香草冰淇淋气息,勇利有种反被恶整的感觉。

维克托对他的抱怨毫无反应,纤长的银色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像随时都要破蛹而出的蝴蝶。

不知道他今天会梦到什么呢?

勇利望着维克托安静又平稳的睡颜,忍不住打从心底生出一种怜爱感。

——好想跟他和好喔。


维克托起床的时候没有看到勇利。

当他往身边摸索的时候,发现本该充满温暖的被褥里硬是少了一个人的温度。

看来勇利是直接丢下他自己去冰场了。

意识到勇利大概正在闹脾气的维克托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往勇利的枕头上吸了几口气后还是振作的起床梳洗。


在平常,他的教练在冰场总是叱咤风云的存在。他笑起来的样子虽然一样也很好看,但总带着浅薄的距离。他唯有黏在自己身上当一只巨型无尾熊的时候,才会将那种距离感化为无形。

冰场的伙伴们总是笑着说他们就像是光与影,再也不可能分离。

“哪有那么夸张。”

他扭曲着脸想把死命巴在他背上的维克托拔下来,却差点滑倒。

“勇利,你这样重心不对喔——”

贴在他身上的人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甚至还幸灾乐祸的煽风点火。

“维克托你够了!”

用尽全力爆出一句,他狠狠地把爱人的手从肩上拿开,头也不回的离开冰场。

“你看,再闹事啊,遭到报应了吧?”

金发的俄罗斯猛虎凉凉的说着,脚下的冰刀一蹬一踩,瞬间移动到两个规定圆形外的距离。

少年滑到一旁拿起自己的水瓶喝了几口,和身边的红发少女交头接耳了一番后也双双离开冰面。

“为什么勇利生气了?”

维克托扁了扁嘴,委屈的望向刚好停在他旁边的格奥尔基。

“王子生气了,当然就是要给他一个吻啊。”

格奥尔基陶醉的把手伸向远方,给出的回答却丝毫没有解决他的问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维嘉!不准偷懒!”

老教练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冰场的另一侧传来,维克托想,自己大概是找不到人问了。

他总觉得今天的大家都特别没耐心,是因为圣诞节还要训练所以觉得很不高兴吗?

放眼望去,冰场只剩下他比较不熟悉的伙伴,熟悉的那几个几乎都脚底抹油溜了。

“太过分了吧⋯⋯”

他叹了口气,将冰屑拍掉后继续下一次比赛节目的练习。


“哇,抱歉啊,胜生,你等很久了吗?”

清爽的女声从远方传来,勇利抬起头看见大包小包的米拉与尤里奥正朝着他的方向前进。

“还好,我这边东西也差不多买齐了!”

勇利笑着对他们举起手上的购物袋,尤里好奇的伸手往他的袋子里翻了翻,哇了一声表示赞叹。

“好了,猪排饭,快带路。不晓得雅科夫教练那边可以拖住老头子多久。”

“那我们叫车回去吧?”

随手叫了台计程车,他们便往维克托的公寓驶去。

从冰场附近的百货公司到维克托家的距离不算太长,刚好让他们可以讨论一下等会布置的流程。

“你要不要考虑偷偷整他一下?”

米拉笑着提议。

“不好吧⋯⋯我怕他有心灵阴影?”

“没差啦,老头的心理素质很强健的!”

“那好吧。”

想想觉得有道理,勇利就抱着小小的恶作剧心态传了讯息给维克托。

将手机转为飞航模式后,他便带着另外两人一起进门。

“马卡钦,我回来啦!”

进门后,毛绒绒的大狗欢快的冲出来在他的脸上一阵乱舔,湿漉漉的舌头在他的脸上留下凉凉的水渍。

“马卡钦要帮忙吗?”

勇利蹲着摸了摸爱犬的头,从袋子里摸出一个驯鹿耳朵形状的小头饰戴在马卡钦的头上。

“米拉,妳等等贴完壁贴可以帮我给马卡钦穿袜子吗?在红色的袋子里!”

“哦好啊,你不自己给马卡钦穿吗?”

“我还要出去一趟!”

“猪排饭,你就这样把我们丢在你家当免费劳工喔!”

尤里的头上沾满了细碎的雪花,掉在他全身的屑屑让他打了个喷嚏。还在身长期的少年身高实在是不太能好好的把高大的圣诞树组装完成。他啧了一声,从客厅拖了一张椅子让自己可以站得高一些。

“喂,马卡钦,帮我拿那个有很多球球的纸袋。”

尤里试探性地对牠说着。

“汪?”

像是听懂了他所说的话,马卡钦咬着他刚刚所说的纸袋拖了过去。

“好聪明!要是波奇也可以这么听话就好了。”

想起在家里地位比他还高上许多的波斯猫皇,尤里感叹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摇尾巴的大狗,忍不住揉了揉牠蓬松柔软的头。

——叮咚!

他眯着眼睛瞄了一眼手机的讯息显示。

“您有一则来自『老头』的讯息”

“唔哇,该不会是找不到猪排饭结果杀到我这来了吧⋯⋯”

暗叫不妙,尤里赶紧加快自己布置的动作。他快速的把五彩缤纷的彩球挂上圣诞树,再把金葱的缎带绕在树梢。

“尤里,我把壁贴贴好啰!你要帮忙吗~”

“妳不是要先帮马卡钦穿袜子?”

“我穿好啦!”

米拉悠闲的声音从隔壁房传来,少年放下手上的装饰品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少女甚至已经换好了圣诞节的派对服。

“妳竟然连衣服都穿好了⋯⋯”

“我也有准备你的,你看,是很可爱的驯鹿装喔!”

“老子才不要穿什么驯鹿装!”

——叮咚!

尤里跳下椅子,发现在他专心装饰的期间,手机的未接来电竟然高达数十通。

“靠,米拉,维克托疯狂打给我耶,我要不要回拨啊?”

少年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难得显露了一点点紧张。

“呃,这真是个⋯⋯好问题⋯⋯”

少女凑到他旁边一起看他的手机,不由得也有些不安。

“还是我们布置好就闪人,晚上拉格奥尔基去酒吧的派对?”

“我觉得可以耶,就这么办吧。”

心照不宣的点点头,他们决定抛下仍在外头的勇利,自己先避难去。


“波波维奇,勇利都不接我的电话,尤里奥也不接我的电话——”

维克托看起来像是委屈得要哭了。

“呃,可能他们在忙吧。”

心知肚明三人究竟在忙些什么,抱持着不要破坏惊喜否则自己明年会交不到女朋友的心态,他很有义气的没有出卖他们的计划。

“我都打几十通了结果一通都不接,他们还能忙什么⋯⋯今天是圣诞节,不是应该要跟情人一起过的吗!”

嗯,所以你的情人不是正在准备吗。

格奥尔基默默的在心底吐槽。

“你没有情人不能过就算了,但为什么我明明有勇利还要待在这里训练?”

“喂。不要偷呛我啊,维克托。”

明明自己是来安慰人的,但他有种自己根本就不应该过来安慰这个巨婴的感觉。

他真的好想回家喔,没有女朋友但总能好好睡一觉吧?

“雅科夫——你不能放我回家过圣诞节吗——”

维克托像是失去了跟他说话的兴致,突然想起对雅科夫撒娇也许还能有点用,便往他的方向滑了过去。

“不行。你今天没有把节目的雏形滑出来,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严肃的教练对着他顽劣的爱徒板着脸,脸上深刻的皱纹像是能夹死苍蝇。

雅科夫有点头疼,若不是三人组在前一周就跑来拼命地说服他、希望他能帮忙配合,他也很想回去找莉莉娅吃顿美好的圣诞晚餐啊。

难得今年前妻的脸色好看了许多,甚至愿意给他一张邀请函,说什么他都不应该错过这个好机会。

若能回去她的身边也许就看今晚了,但现在他还得跟自己的学生大眼瞪小眼。

雅科夫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角。

“勇利是不是嫌我老了就不要我了?”

维克托根本无心练习,随性的滑了几圈后又滑去休息区拿自己的手机。

当他碎碎念着点开讯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了。

冰场的凉意突然被放大数百倍,像有人往他身上泼了一整桶冰水。

两行简短的讯息伫立在聊天室的最顶端,最下面是一个精致的小猪贴图。

“维克托,我想我们还是暂时分开一下比较好。”

“或者晚点我们可以谈谈。”

若说方才他的委屈是装的,现在就变成真的了。

“雅科夫——勇利他不要我了!”

维克托的眼泪毫无预兆的就这么落了下来。

珍珠般的眼泪配着他不可置信的声音起了良好的戏剧效果,他颤抖着手向他的教练秀出手机上的讯息,碧蓝的双眼是满盈的不可置信。

年迈的教练眯着眼推了推自己的老花眼镜,看清楚讯息后他也傻了眼。

胜生,你也玩太开了吧。

知道对方八成是在对维克托恶作剧,老教练突然觉得,自己不如放自家学生回家跟他的恋人过圣诞节比较实在。

为什么这些选手们一个比一个不省心?明明以前都很可爱的不是吗?

抱持着永远都无法得到解答的疑问,雅科夫觉得如果再把维克托留在这,他今天可能没办法保持良好的血压到回家。

“⋯⋯维嘉,你回去吧。”

不等雅科夫把话说完,维克托就风风火火的冲出冰场换回自己的运动鞋准备回家。

“这小兔崽子也冲太快⋯⋯”

“雅科夫教练,我也可以回家吗?”

望着维克托迅速远去的背影,格奥尔基研判了一下情况,默默地靠了过去。

“⋯⋯你们都回去吧。”

得到教练的首肯,他便开心的滑回一旁的休息区。

“嗯?米拉跟尤里叫我?”

点开三人的聊天室,格奥尔基快速地查看自己的未读讯息,回了个好。

至少今天不用自己过了,他边哼着小曲编愉快的收拾起包包。


“快接电话啊⋯⋯”

对比起格奥尔基的雀跃,另一头的维克托坐在计程车上,正心急如焚的拨给勇利。

当电话的那端终于接通的时候,他有种乌云稍微散去的安心感。

而当他听清楚之后,那头传来的却是个毫无紧张感的声音。

“嗯?维克托?怎么了吗?”

略微低沉的女声疑惑的问着,他想了好半晌才认出来那是真利。

“真利,怎么是妳?”

“哦,我那傻弟弟大概是把手机关机了吧。以前为了怕有人找不到他,他手机关机的话就会把通话转给我哦。”

他能听到真利说话的声音里伴随着轻浅的呼吸声,想来是在抽烟。

“那没事了⋯⋯不对,最近勇利有哪里怪怪的吗?”

他着急地问着,过了几秒后才听见一声笑。

“勇利有没有哪里怪怪的,我想与他朝夕相处的你会是最清楚的吧?若他真的没接你的电话,或许那家伙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们家弟弟啊,可是很固执的哦。”

维克托沉默了一会后,发现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可问的便挂断了电话。

犹豫了几秒,他不死心地再播了一通给尤里。

这次终于没让他失望,电话的答铃持续了不过几秒便被人接起。

“老头?找我干嘛?”

“勇利没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我早就没跟他在一起了,你怎么会问我?”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心虚,但现在的维克托实在毫无心力去注意。

“没事,我先挂了。”

“喂你话——”

等不及听完对方的抱怨,他便迅速地切断了通话。


当司机终于停在他家门前,维克托不禁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上次被弄的如此不安究竟是什么时候了?他努力回想,却只想得到当年大奖赛之前,勇利告诉他“我想与你谈谈”后,就这么单方面想与他切断关系。

拜托不要再重演一次,三十岁的心脏承受不了。

抱持着难以诉说的紧张,维克托颤抖着手,将钥匙插进锁孔。

当他转开门时,首先刺激他听觉的是一声刺耳的炮响。

“生日快乐!维克托!”

当他终于反应过来后,映入眼帘的是戴上圣诞老人的帽子,看起来有点腼腆的爱人。

伴随着炮声一起的,还有在他眼前缓缓飘落的各色小纸花。

家里冷色系的摆设被不知何时占满房间的暖黄灯光染满颜色,无声闪烁的彩灯像是夜空中散开的星点,一闪一闪的打着拍子。

巨大的圣诞树立在落地窗的旁边,上面装饰着满满的彩球与缎带,让向来鲜少过节的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是佳节的气氛。

心中设想的情境与现实的落差过于巨大,让维克托的思考在这一刻彻底断了线。原本他想像的,是清冷的房间与无聊的窝在地上的马卡钦,而勇利只留下一张“不要来找我”的字条在桌上就这么失了音讯。

但现在是怎样?

维克托呆滞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彷佛连言语的能力都一同丧失。

“怎么了?维克托?你不开心吗?是我把家里弄的太乱了还是⋯⋯?”

见他毫无反应,勇利似乎也显得有些紧张。

连珠炮般的问题冲进了他的脑海,但他却找不到任何词句来组织。

“你是冷到了吗?怎么看起来这么呆啊⋯⋯”

放弃向他索取回答,勇利放下手上的拉炮,小跑步给定格成了石雕的恋人一个暖呼呼的拥抱。

感受着与外头的风雪截然不同的温暖,维克托缓缓地伸手环住对方的腰,动作轻柔又缓慢,像是怕万一用力过猛,勇利就会随着雪花一起消失不见。

确认好臂弯中的爱人不是海市蜃楼的幻象,终于松了口气的维克托默默的把脸埋进勇利的脖颈。

“呜哇,好冰!”

被强烈的温差冻着了,勇利小声地抱怨了一句后突然感觉脖子旁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用力地抖了两下。

不只是随着细碎发丝搔过脸颊的痒意,同时似乎还有滚烫的水滴也落在自己的皮肤上。

“⋯⋯你在哭吗?”

不确定的拍了拍维克托的背,问出这句话后他甚至感觉到维克托在他脖子上狠狠地擤了鼻涕。

“勇利好过份。”

“什么啊,你才好过分吧,不可以在我的身上擤鼻涕啦。快去拿卫生纸,你这个脏鬼。”

“不要,我不要放开勇利。”

像个委屈的大孩子,维克托继续把头埋在勇利的身上任性地摇了摇头。

“所以怎么了嘛,我还以为你是不喜欢我们做的装饰呢。”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要跟我分开!今天是圣诞节耶!”

啊,原来在意的点是这个吗?

勇利毫无反省之意地想着,但明明维克托不是从来不过圣诞节?

“那是尤里奥叫我说的啦。”

他想了想,决定把责任推给跑掉的少年。

维克托闹起脾气来实在是太折腾人,不能只有他一个人独自承担。

“你明明知道我很介意的⋯⋯”

“下次不会了,你不要哭了啦。”

轻轻地抬起爱人哭得红通通的脸,勇利盯着他好一会后忍不住失笑。

“你看起来根本就没有在反省!”

维克托总觉得勇利有些幸灾乐祸。他看着爱人微笑的脸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但又没办法真的生气。

“我有在反省啊,只是维克托你应该哭到看不清楚我的脸吧,你看错了。”

堂堂正正的说着违心之论,勇利捧着维克托的脸狠狠地揉了两下,权当他昨天半夜偷捏自己脸颊的报复。

“你还捏——嗯!”

抱怨的话还说不到一半,维克托就看着眼前的爱人闭上了茶红的双眸。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柔软又温暖的唇瓣已经直接贴上了他的双唇。

蜻蜓点水的吻持续了几秒就要分开,然而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勇利的维克托在对方打算要退开的时候将他搂紧,加深了这个带着泪水咸味的吻。

当两个人都觉得有点缺氧的时候,他们才微微喘着气将彼此放开。

“我就恶作剧一下,至于吗。”

“你每次恶作剧根本都在考验我的心脏强度⋯⋯”

“至少尤里奥说的很对啊,你的心脏真的是挺强的。”

“那都是你训练出来的!也不想想看我每次哭都是因为谁!”

“好啦,你真的很爱计较耶。”

他们大声地对彼此抱怨,对视一眼后又笑着抱成一团。

“勇利个性这么机车我也还是会爱你一辈子的。”

“就算维克托你有时候像个长不大的小孩,我也会爱你一辈子。”

“谢谢你喔?”

“不客气,应该的。”

两人吵累了之后,懒懒散散的躺在地上数起了方才他们贴在墙上的星星壁贴究竟有几个。

“对了,维克托,我是真的有话要跟你说。”

平躺的勇利像是想起了什么,翻了个身往维克托的方向靠过去。

“什么事?”

“就是,你知道今天是圣诞节嘛。”

“然后呢?”

“你知道要说什么吗?”

“就是Merry⋯⋯”

“Me?”

维克托还没把剩下的“Christmas”说完,勇利便率先抢走了他的词。

——但这个词似乎跟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当他意识到勇利真正的意图时,他不禁瞪大了双眼。

——因为勇利的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精巧的小盒子。

“我知道有点突然,也知道我们两个人现在都躺在地上看起来实在是有点蠢,但我还是想问你⋯⋯Would you marry me?”

“天啊,你真的是太过分了!”

维克托感觉今天的自己大概是泪水打造的,勇利竟然让他在短短的半天内哭了三次。

幸福的泪水盈满他的眼眶,让他没办法看清勇利脸上彷佛能融去冰雪般的温暖微笑。

“好啦,快点回答啦,你这样让我很紧张⋯⋯”

“⋯⋯你还知道要紧张喔,万一我说不要怎么办?”

维克托笑着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把手上的水珠擦在未婚夫的鼻子上。

“如果你说不要我就⋯⋯之后再说一次?”

“⋯⋯当然好。”

维克托轻轻地向勇利伸出自己的右手,让他把银色的戒指套上自己的无名指。

“勇利,把你的手给我。”

凑过去在爱人的鼻子上亲了一口,维克托接过勇利手中的盒子,慎重地将另一枚戒指也稳稳地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这样你就是我的了。”

他笑着将勇利抱进怀中。

“这是我的台词吧,你不要每次都抢我的话讲。”

闷闷的捏住维克托的鼻子,勇利稍微从他的怀里挣开,不轻不重的在维克托的脸颊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圣诞快乐,亲爱的。”

“嗯,生日快乐。”

他们沉浸在甜蜜的氛围里好一会才想起自己现在还躺在地板上。

“哈啾!”

勇利率先被冷空气攻击,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不如我们去床上?”

维克托充满暗示性的话语让勇利不禁脸红。

“晚上再说啦!”

他默默的把自己的毛衣往上拉起遮住自己逐渐烧红的脸。

——看来明天雅科夫教练的冰场,会少了两个应该要准时起床的选手呢。


流光 (5)

*维克托生日快乐!

(晚点还有时间会更个甜甜的贺文(吧


*非乌托邦设定

*心理治疗相关paro(?)

*维克托失忆中,勇利焦虑症

*详情请见前篇~

/

“我怎么不记得……不对,我本来就不会记得的。”

维克托哦了一声,伸手又摸了几块。

“不准偷吃啦!要吃自己去合作社买!”

尤里拍掉他不安分的手,把一整包都塞进他手中。

“反正,讲得简单一点,胜生勇利跟奥塔比较像,他们两个都很低调,可是你表现得很高调。你知道吗,那时候你的后援会粉丝有事没事就晃过去要找他的麻烦,叫他离你远一点。”

“什么,我竟然有后援会哦。”

“这不是重点吧?”

米拉凉凉的插了一句。

“我知道啊,我只是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嘛。”

维克托无辜的眨眨眼,仿佛自己在听的是属于别人的故事。

“可是其实没有尤里说的那么简单,那些思想守旧的人……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波波维奇不知何时跟着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挪了些,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点心拆开包装。

“对,他们会趁你不在的时候去围堵胜生,在他的柜子上乱画要他滚回去他的国家。但是因为大学的课表不好猜、也有很多线上的课,后来有一阵子胜生都是在自己的宿舍自学,偶尔来社办的时候也都不是跟你一起来的。”

“我们也问过他为什么不跟你说,他只说不想让你在准备国考的时候还要分神为他担心。”

——你最近看起来不太好。

——真的没事,我只是太累了而已。

细碎的话语从记忆的裂缝里剥出,一点一点地渗出血丝。

他在隐约之中感受到了一些针刺般的痛感,然而那些痛感却无助于他的恢复。

为什么自己会忘了呢?他闭上眼试着回想。

记忆里那张模糊的脸开始有了形状,但他依然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

我是不是让他独自受苦了?

“……后来呢?”

维克托的声音哑了哑,他觉得自己也许明白了早上雅科夫那番话的意涵。

可是我不能不去面对。

那不只是我的人生。一想到前几天在路上遇到的那名青年,想到那双带着惊慌、快速从他的身边逃离的茶红色眼眸,他就觉得自己不该让记忆尘封。对我、对他,一定都是很重要的事。

——因为没有人会闲闲没事就跑去找治疗师开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那个人一定也出了事。

——是我造成的。

“后来吗……你们应该是在胜生大二的时候在一起的,那一年你在准备国考,出现的机率没有胜生那么高,所以他们的矛头都落在胜生身上。然后在那年的年中你考完执照,刚从这里离开准备要去附医的刀房……”

他停顿了几秒,从另一部分开始说起。

“胜生勇利本来没有要陪你去医院的,可是你说那是你第一天站刀房,他不陪你一起出发就不去。”

“可是他早就被你吃得死死的,无论你说什么,只要耍赖一下他就会答应。”

“所以,在你们下楼梯的时候……事情就发生了。”

“什么事?”

维克托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社办中的空气仿佛也跟着他们的话语一同停滞。

尤里神色痛苦,他深吸口气后闭上眼睛。金发的少年像是要赴死一般、以视死如归的语气低声说了一句话。

“——你为了保护他,被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

“什么!?”

维克托震惊地看着他,原本如盛夏之海般清澈的双眸里面有暴风雨在酝酿,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不能接受自己所听见的事实。

“所以我之所以后来没办法再拿手术刀也是这个原因,对吧。”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问话的同时,他手上的伤疤似乎也开始隐隐作痛。

“……对,但你在医院休养的具体时间有多长我们也不清楚,那时候都是胜生一个人在照顾的,我们有问过他要不要帮忙,但他都直接拒绝了。”

“而且凶手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谁,旧校舍的楼梯没有监视器,所以雅科夫教授想追究也无从追起。”

但现在的他在意的并不是当初的凶手、不是能不能拿手术刀,而是更重要的事——

那个人一定会很自责的,也许还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维克托突然有种迷雾散去些许的感觉,记忆中的模糊轮廓缓缓变得清晰,但还不到他能够直接碰触的地步。

——真希望躺在这里的人是我,这样你就不用受苦了。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而且还让你受了伤。

小小的记忆碎片又掉了几块出来,拼图的边角似乎已经有了一点形状。

神秘的、神秘的胜生勇利,我要怎么样才能见到你?

“没事,现在都过去了……但是尤里,为了阿尔京先生,你更应该要保护好自己。”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才不会只是打他们一顿那么简单,我不是吃素的好吗?”

“……尤里,我在说的,是你无法预知意外究竟什么时候会发生。”

当年事件的当事者现在就在自己面前,身为知道最多细节的人,少年也不禁沉默。

“……我就是不想让你们的事再度重演,才决定出手反击的。”

“你以为他们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麻烦吗?他们花样可多了,有那种闲功夫整人不如好好读点书充实自己的脑袋。”

“既然一定会被排挤或恶搞,我直接出来面对总比我缩在那边什么也不做好的多吧!”

尤里一拳捶在墙壁上,他满肚子的委屈在说出口的时候全化为怒火。他的愤怒不仅仅是包含了自己被无故欺负的不甘,还有自己当时无能为力的痛苦。

他从来不懂为何人的恶意能如同荆棘一般四处蔓生,只要看到别人与自己不同就想用自己的刺让别人受伤。直至今日,他都能记得当年接起勇利电话时,对面那个惊慌又绝望的声音。

——尤里奥,帮帮我……维克托出事了!

那一天的记忆像是慢速重播的电影般,在他的脑海里再度浮现。

他没有告诉维克托,那天青年躺在地上失去意识的时候,自己赶到的当下勇利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碎掉的瓷偶,抬起头看着他的模样空洞的像是灵魂已经随着维克托的意识一起消失,黯淡的双眼有什么已经再也无法修补。对方手中的手机在叫完救护车后就失去了功能,显示着通话中的荧幕介面发出嘟嘟的机械音,在两个人对望的视线中不断响着不合时宜的刺耳声音。

“啪。”

像是整个人的力气都不见了,青年的手机从手中滑落,荧幕保护贴在落地的瞬间爆出裂痕。细小的玻璃散落一旁,但他也毫无捡起的心思。

有越来越多的人跑过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但全被尤里赶开。

“看什么热闹?想被揍啊?”

他不知道自己那时究竟是什么表情,但一定很难看吧?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人们在他眼中全成了褪色的色块,鼻腔上涌的酸意与鼻涕让他无法呼吸。尤里顾及不了其他人的看法,但他就是觉得好悲伤,他不懂勇利为什么不哭,他甚至觉得自己流的眼泪是代替对方而流。这种失去现实感的氛围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直到救护人员把维克托抬上担架,他才终于有了时间又重新开始流动的感觉。

“尤里……你留在这里。”

勇利的话语很轻,可是已经不是刚才那种随时都要掉下去的绝望声音。

那时候的尤里还不知道,站在眼前的人已经掉下去了。

——落入深渊之中。

“我陪你去吧?”

他问着,但面前的青年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虚幻的像是雾里面随时都会不见的风景,仿佛下一秒他就会跟着一起消失。

“没关系,你帮我跟雅科夫教授说一声……就说我会帮忙处理的。”

“你要怎么处理?送维克托进医院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把他还回来的,一定。”

“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对于他仿佛连珠炮般的问题,勇利的回答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少年不能理解对方口中的“还回来”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已无心去追究。赶紧送维克托去医院才是当务之急,除此之外的事情一定都还有办法。

一定都还有机会的吧,揣着这样的心思,他没再说任何话。对勇利点点头后,那一天的他站在原地目送救护车的后门在自己眼前关上,闪着刺耳的鸣笛往医院驶去。


流光 (4)

*按惯例防雷

*非乌托邦设定,俄罗斯跟日本都是守旧派

*维克托失忆中,勇利焦虑症

*勇利的戏份目前有点少

*详情见前篇~

/

胜生勇利。


维克托觉得自己对这个日本人的名字有一些隐约的印象,但他不知道这种印象究竟打哪来的。他搜寻了自己的记忆之后,想想也许还是应该从学校查起。

会出现在俄罗斯的日本人不多,就他所认知的也不过就几种可能罢了——观光客、留学生或者运动员。

维克托认识的运动员不多,其中也没有日本人。而他对观光客也一点印象都没有,那么便只剩下留学生了。

如果只有留学生,那么在范围限缩的情况下,他对于赌赢与克里斯的约定还是挺有自信的。

“嗨,雅科夫教授,好久不见啊。”

“维嘉。”

他走进校长室的时候,他曾经的老师正在低头批阅公文。

听见他推门的声音后,对方也仅仅是抬起头唤了他的名,像是毫不意外自己会看到他。

年迈的教授脸上已有岁月留下的刻痕,花白的头发与逐渐浮现些许老人斑的双颊在在显示着时间运行的快速。

“你最近好吗?”

老人坐在桌前的模样透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但亲近他的人都知道隐藏在严肃外表下的,是一颗慈父般温柔的心。

雅科夫向来不是善于言词的人,然而他的关心总是能恰到好处的传递给他的学生们。

“还不错,工作上也挺忙碌的。”

“你为什么回来了?”

他的老师眯起双眼,犀利的鹰眸像是要把他看穿。

“为了谁吗?”

“雅科夫老师,我觉得您想得太多了。”

维克托保持着优雅的微笑,放在身侧的手悄悄地握紧成拳。

“说谎是没有用的,维嘉。我太暸解你了——你不喜欢做无意义的事情,你回来必定有事相求。”

“……果然还是瞒不住你,雅科夫。”

省去无谓的敬称,维克托垂眼望着自己的鞋尖。雅科夫能算得上是指导他最久的老师,从他的青年时代便代替他的父母照顾他,直到他最后考上他执教的大学。他对自己的顽劣早已无可奈何,却仍旧对他耐心包容。

“你认识勇利吗,雅科夫?”

雅科夫握着钢笔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公文上拖出一块圆形的墨渍,像被晕开的泪。

“你为什么在找他?”

放下手中的钢笔,他的师长与他对望的双眼中有某种东西一闪而过,而他来不及分辨是什么。

“别找。维嘉。”

雅科夫的语速缓慢,沙哑的嗓音有一抹散不去的担心。

不是训斥,而是劝戒。

就像预见了他如果去寻找胜生勇利,就会受伤一样。

他也知道我过去的事,维克托想,可他不想让我知道。

“我跟克里斯打了赌,我答应他三天内要告诉他谁是胜生勇利。”

“帮帮我吧,雅科夫——你也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的。”

他放软了声音,试图动摇雅科夫的决定。

“现在的生活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你能不能让我找回我的过去?我想他会是个很重要的碎片,但我首先需要知道他是谁。”

“你的记忆是从哪里开始消失的?”

雅科夫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有更想知道的事。

“整个——应该说是大学生活里,跟这个人有关的一切全都不见了。”

“我不是指人,维嘉。我想知道的是,你出意外是多久以前的事?”

“大约……一年前?具体的时间我不是记得很清楚,你也知道车祸有时候会造成记忆错置,我想我能记得的东西大概还算多吧。如果算上我躺在医院里的时间,应该差不多。”

“所以你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反正因为身体不太能动,就顺便转行出院改当心理治疗师?”

“你真懂我啊,雅科夫。难不成你还期待我这样的人能回去拿手术刀?”

维克托笑着拉开自己的长袖。细密蜿蜒的伤疤如蛇一般,从他略有些苍白的左手臂爬过。

“至少心理治疗师不用拿刀啊,顺便能让我诊治一下自己的问题不是挺好的?”

他们之间的空气陷入短暂的冻结。

“你如果想问什么,基于我的立场我不能告诉你。”

雅科夫停顿一会,依然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

“但你如果想知道什么,你可以去问问你的小学弟。”

“谁?”

“尤里·普利谢茨基。他知道的事情比你我都多,维嘉。”

“谢谢你,雅科夫。”

维克托伸手给他的恩师一个拥抱。雅科夫没有回拥他,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当他转身离开之后,老人望着关上的大门,静静地叹了口气。

 

“结果绕了一圈还是要去找小猫啊。”

维克托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往花滑社的社办走去。

他的母校一如记忆中的模样,是带点哥德风的灰黑调子。磨石子的墙面粗糙往远方延伸而去,窗棂像是开在上面透明的花,上头沾有些许日积月累的灰尘。他沿着走廊走过,外面是翠色的草坪,正中央的湖面结了一层羽状的薄冰。

明明走廊上只有他一个人,但他却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清淡的脚步声。与他长年穿着皮鞋、鞋跟敲击石面的声音不同,是类似球鞋那般柔软点地的声响。他想自己应该听过这样的声音,只是是何时听过的他却也不记得。

猛然回头,映入眼帘的依然是方才经过的风景。不同学科的老师讲课的声音隔着墙壁此起彼落,却已经听不见那熟悉的悉窣声响。

花滑社的社办位在湖边最角落的一楼教室,与其他社团的社办在同一栋楼。他过去的社团一向不爱关门,也很欢迎其他人随意进出。他前脚还没踏进门口,就已经听到争执声从里面传出。维克托停下了脚步,犹豫着自己是否该现在进去。

“尤里!你去打架了?”

“老子打架怎么了吗?该死的猪就该去死一死啊!”

“不是打不打架的问题,你打了不能解决问题呀!”

“对啊,尤里,你应该先跟我们商量看看的。”

除了尤里的声音之外,似乎还有两个人在里面——一男一女,男的声音温和试图当个和事佬,清爽的女声高亢,正在质问尤里的行为。

“你这样其他人找麻烦找到花滑社这边怎么办?我们愿意护着你没关系,可是其他人是无辜的!”

“难道我要眼睁睁让他们乱放话毁谤我跟奥塔别克吗!他们甚至还拿维克托诋毁我们的事!”

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维克托愣了愣决定继续在门外偷听。

“雅科夫根本不想管这种事,他没有惩罚我就不错了!你以为有多少老师能容忍学生在学校打架?”

“你也知道雅科夫老师之所以不处罚你是因为他不希望以前的事再发生一次,但你不能因为这样又去挑衅他们啊!”

“吵死了米拉,妳又没有遇见这种烂事!妳又怎么可能理解?”

“格奥尔基你要劝他啊,我们不能让那些事重演!”

维克托没来得急忍住自己的冲动,踏入社办的那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像对他的来访感到惊吓。

“……抱歉,我刚刚在门外已经听到了。虽然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但我想知道你们刚刚说的,是怎么回事?”

门内的三个人定定的看着他,又将视线转回彼此身上。他们尴尬的对看了好一会,才由尤里打破沉默。

“你知道我跟别人打架,对吧。”

“这件事我们今天早上才谈过不是吗?我知道。”

“但你应该不晓得我跟他们打架的原因。”

少年抿唇,秀丽的眉像打结的线头拧在一块。

回忆着今天早晨的对话,维克托发现自己好像还真的没有谈到这块,而是被对方快速带过。

“是,我不知道。所以你要告诉我吗?我正好也有些事要问你。”

米拉与格奥尔基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两人便识趣的打算离开。

“……米拉,留下来。”

也许是不想跟维克托独处,尤里小小声的说着。

“嗯。”

少女默默地去一旁拉了两张椅子,在离两人有些距离的地方坐下。

“先让我猜猜,你跟阿尔京先生是——恋人的关系?”

“这你不是今天早上就知道了?维克托,你怎么老爱问一些明明你早就知道的事情?”

“这是帮助我厘清我的想法,小猫咪。”

“是老虎!谁跟你是小猫!”

“好的,小老虎,所以你被排挤的原因大概也跟你与阿尔京先生的关系有关。”

俄罗斯作为一个对于同志关系并不宽容的社会,保守的人们会对异端做出什么行为可想而知。就算他们的母校收了许多国际生、有效的稀释了保守的氛围,却依然不能免除掉本地生对于他人的异样眼光。

也许尤里跟他们打了一架还算是轻微的,维克托想着。

“但花滑社对于我们之间的事情并不是很介意,倒不如说大家早就习惯了。要说是个花滑社团,其实我们还比较像隐性的性别友善社。”

尤里从抽屉里摸出一包饼干,喀喀喀的边说边吃。对他来说,有的时候动动嘴巴能有效的减少他的烦躁感。

“而且在我跟奥塔之前,是你。”

“我?”

维克托好奇的看着他,顺手从他手中的纸袋摸走几块饼干。

少年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打算对他吐露过去的事,尤里吸了一口气后伸出仍旧沾着些许起司粉的手指向维克托的鼻子。

“——你跟胜生勇利。不要告诉我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你们这两个把学校搞得天翻地覆的家伙。”


流光 (3)

*依然提醒一下设定防雷

*非乌托邦,俄罗斯与日本都很保守

*维克托失忆中,勇利焦虑症

*心理治疗paro(?)

*其他注意事项可见前几篇

/

“唷,早安啊,维克托。你今天来得可真早。”

克里斯看见他推门进来的时候似乎有些惊讶。他的桌上还散落着几个没收进去的药盒,打印药单的机器正发出嘎嘎声。

“刚刚从你诊疗间走出去的人是谁?”

完全无视克里斯的寒暄,维克托只是迳自的将东西往他的沙发上一扔后,直接提出问题。

“啊?谁?你没头没脑地说什么傻话?你昨天睡到现在还没醒吗?”

早已习惯他的无视,克里斯疑惑地看向表情莫名焦躁的好友,试图从他的话里厘清一些思绪。

“就是刚刚从你诊疗间走出去的那个青年啊,穿驼色风衣跟蓝色围巾的那个!”

“啊……你说勇利吗?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焦虑症个案啊,他昨天把镇静剂忘在这儿了。怎么了吗?”

“他叫做勇利。”

维克托依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声地咀嚼那个名字。

——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啊?

——在我的家乡,比较像是一个能祈求在人生中带来顺利的名字吧。

他觉得自己好像快要能打捞起什么很重要的碎片,但它又转瞬从自己的指尖溜走。

但现在的他至少已经得到了一些线索。他想,自己或许很快就能解开那团从数月前就不断萦绕在心头的大雾。

“对了,维克托,如果……”

克里斯像是想对他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急促门铃声打断。

“喂,我来了。”

站在玻璃门外的是一名金发碧眼的少年,对方好看的面部线条还带着一些少年人特有的柔软,虽然表情充满戾气,但从维克托的身高往下俯视,倒是觉得对方挺像一只虚张声势的小猫。

还挺可爱的啊?

“尤里,我说过多少次了,门明明就开着,你为什么一定要按铃呢?”

克里斯头疼的用指尖点上眼角,有些心疼刚刚被用力拍击的门铃。这小暴力狂要是多来几次,他大概还得再找人来修啊……

“看我心情。”

尤里话虽说得随性,但他进门后却还是好好的将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喂老头,你怎么在这啊?”

“你忘了克里斯把你转介给我?”

“哦。对耶。还有你应该知道我今天只是来找人闲聊的吧?”

“嗯,所以我们就不谈那些扫兴的话题如何?”

“正合我意,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喂,你们不要把我这里当成咖啡厅啦……”

克里斯觉得自己好像被忽视了。

奇怪,他不是应该要主导整个谘商室全局的人吗?然而面对这两个向来不太把他的话听进去的俄罗斯人,他好像从来没掌握过主导权。

金发少年随性地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自己纤细的发丝。

“尤里,你最近在学校还好吗?”

维克托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尤里的的斜对角。

“好多了,那群白痴终于不敢再乱放话。”

“怎么了吗?”

他好奇的望着少年倔强的面容,似乎可以在里面找到一些逞强的痕迹。

“也没什么,就是我把他们都打了一顿而已。”

说着说着,尤里仍有些稚嫩的脸上染上了几分浅浅的笑意。他卷起来的袖子底下分布着几块青紫的瘀伤,明明看起来还带着疼痛,但本人倒是显得挺高兴的。

“老子爱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那群猪头胆敢再臭嘴一次试试看。奥塔不还手是他个性好,老子不打回去还是个男人吗?”

“说起来,你也是闹得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让全校都知道了不是吗?”

维克托给少年倒了杯含糖的温红茶。

“社会太保守,难道是我的错吗?”

尤里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蔗糖的单调甜味在微苦的茶韵之后只留下淡淡的酸味,像他在学校的处境。

抽了张面纸擦擦自己沾上茶渍的嘴角,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静静地望着他的小动作,维克托想着,他横冲直撞的样子倒和以前的我有点像。

——但我好像没有这么直白就是了。

曾有一个人牵过他的手,在他们并肩走回家的时候,顶着漫天飘散的飞霜,语重心长。

“不是你的错,但社会的恶意太庞大,如果没有像你一样拥有坚强的心智,是很容易被打倒的。对了,雅科夫校长没把你叫去训话?”

克里斯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插了一句。

“被叫过去了啊,但他没有训话我。他只叫我低调点,还有不要跟他们打架。哦,还有顺便关心你们两个老头子怎么还没挂点?”

“我想最后一句应该是你自己擅自加上去的吧。”

“咬我啊。”

“尤里,你的个性真的还是要再收敛一些,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找你麻烦会不会把矛头转向阿尔京先生?人哪……是很复杂的。”

克里斯拿过尤里喝空的茶杯,往里面再续了一点。

“我只觉得人是一种很机车的东西,除了我的朋友跟你们。虽然有时候你们也挺机车的。”

“噢,我这是被称赞了吗?真荣幸。”

“老头子,你吵死了——!”

“但是尤里,相信我。有时候即便只是一个人的恶意,都会令人难受的不知如何是好,更遑论整个群体所给予的压力。像我们这样被视为异端的人,有时候是很辛苦的。”

维克托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沉重,像是回忆起某些不好的事物。

“不过我想你是很幸运的……花滑社的人们基本上都很友善,至少你在需要归属的时候,还能找到一个地方。”

“……嗯啊。”

少年沉默的应声,看起来有些脆弱。

他平常装出来的坚强表象,不过是为了不让重要的人担心所硬撑的样子罢了。

他们又闲话家常了一会,尤里看看自己的第一堂课即将开始,便起身与他们道别。

“我明天再来。”

“我这不是咖啡馆……”

克里斯无奈地把头靠在桌上。他已经有点放弃宣导这件事了。

“我明天有案子要接,再等两天吧。”

维克托数了数手上的案量,在旁边的日历上敲定后续的时间。

“好啦。”

尤里从衣架上拿起自己的大衣,摆摆手推门离去。

 

等确定对方已经走远到听不见他们谈话的距离,克里斯望着维克托好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维克托,我真的觉得你最近有点奇怪。”

“怎么说?”

“你感觉像是有一点心不在焉,但我很难去琢磨。”

“我觉得就是少了点重要的东西吧,但我现在找不回来。”

维克托点着下巴,微微眯起的蔚蓝双眸像是酝酿着一场即将开始的风暴。

“你需要帮忙吗?”

“你要怎么帮我?”

他好奇地看着克里斯,他的挚友像是知道许多秘密,却从未在他面前点破。这使他觉得很疑惑——他向来都是掌握较多资讯的那个人,但为什么这次情况却反过来了呢?

“这样好了,我们来玩一个游戏。你赢了我最后就告诉你如何?”

“好啊,你难道觉得我会输吗?”维克托失笑,认为克里斯实在是太低估他的情报能力。

“我倒是想看看,号称无所不能的尼基福罗夫先生,究竟有没有办法在三个月内找出所有的碎片。”

碧绿的双眼眨了眨,克里斯露出了微笑。

“那么,第一个线索——胜生勇利究竟是谁?我给你一个礼拜,维克托。下一周你需要给我答案,但你不能问我。”

“噢,我亲爱的克里斯啊。”

“干嘛?”

“你太小看我了,三天吧。”

“话说得很满嘛。没做到的话,下周的周末夜就给你买单啦。”

“不。是你准备买单了,克里斯。”

离去前对挚友抛去一个飞吻,维克托愉快的走出诊疗室。

“维克托,你真噁心!”

来不及传进维克托耳中,克里斯的抱怨准确地被关在玻璃门内。